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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行走新安江(十二)  

2007-06-01 13:33:00|  分类: 文化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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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林

一走进柘林,脚步便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起来。

 

柘林是一个很小的山村,坐落在新安江边,交通极为不便。从雄村开车过来,要绕一个很大的弯,过一座窄桥,然后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黄沙路。到柘林去,是为了看一个名叫汪直的明代徽州人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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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之墓(张东俊/摄)

 

经过一番打听,穿过村落,又走过一畦农田,我们终于来到汪直墓前。只见墓上堆满了许多柴禾,小山似地将墓遮捂得严严实实。那一年两个分别来自江苏南京与浙江的青年教师在游览黄山后,赶到了柘林,砸碎了汪直的墓碑,在网络上引起了一片纷争。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当地村民明显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进行保护,回避争论。这样的方式,他们曾经使用过,那是在文革时,他们就用黏土,将自己屋舍中精美的木雕砖雕糊得严严实实。

 

正午的汪直墓一带很安静。虽是初春,阳光还是火辣辣的,晒在人身上有点发烫。我们在太阳底下掀开了那些柴禾。墓碑上刻的并不是汪直名字,而是“王氏祖墓”,因为明史上一直以王直来称谓汪直,所以也就以讹传讹了。墓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重修的。“王氏祖墓”的墓碑并没有被砸,被砸的只是边上一个据说是汪直后人的日本人立的一个纪事碑,纪事碑也只是被砸了一只角。我们在墓前拍了几张照片,在拍照片的过程中,不时有当地人从不远处伸出个身子,往这边看,但人却没有过来。墓边很静,静得我们都懒得说话了。照完相之后,我们仍将那些柴禾移到墓上。或许,这样的历史目前还不太适合暴露在阳光之下,该尘封的还得让它尘封。历史在更多程度上总是迫不得已,它还要继续躲在黑暗中,品尝自己的孤伤。

关于汪直的身世,除《明史》外,徽州很多史书上并没有完整的介绍。只是许承尧主持编纂的《歙县志》上有一段,说他“少任侠,及壮,多智略,善施予,以故人宗信之”。根据有关史料推论,这个自幼生长在柘林的徽州人,从少年时起,就外出经商了。之后,一直活跃在东南沿海一带。到了16世纪初,汪直已经是一个有胆有识的大航海家和大贸易家了。嘉靖十九年(1540),汪直趁海禁松弛之际,与徐惟学、叶宗满等徽商远赴广东沿海打造巨船,满载明王朝严禁出海之硝磺、丝棉等,驶抵日本、暹罗等国进行贸易,仅仅五六年间,汪直即获得了巨额暴利,成为一个海外大富豪。由于汪直在海外贸易中讲信誉,深得各国商人的信任,被称为“五峰船主”。

 

就在“徽王”汪直如一艘巨轮一样,高歌猛进在东南沿海时,形势直转而下,嘉靖后期,由于经济发展与财政税收政策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加上官吏、豪绅的盘剥,江浙一带民不聊生,大批流民前往海外谋生。在这样的背景下,明王朝不仅没调整自己的有关政策,反而武断而粗暴地进行镇压,将出海经商的百姓当作“通番奸民”,进而全面实行海禁。明永乐年后出现的繁荣的海上自由贸易遭到了冰冻,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汪直的海上船队。汪直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奋起反抗的。关于汪直与明王朝对抗的直接原因,有一句话可以作为参考。汪直曾与一帮人在一起商议道:“中国法度森严,动辄触禁,孰于海外乎逍遥哉!”

 

由于汪直拒不执行明朝的海禁政策,仍旧半公开进行着海上贸易,明朝开始派军队对汪直势力进行围剿。汪直也倚仗自己的经济实力,以梁山好汉的方式进行还击。双方之间先是经济的摩擦,而后发展到武力的对抗。自此之后,明王朝与汪直之间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战争。刀光剑影,喋血成河。由于寡不敌众,汪直被迫将基地移至日本岛,并在日本领土雇佣一些当地的职业武士和浪人,组织起来进行反抗。这一年是嘉靖二十七年(1548),万历《歙书》上写道:“遂起邪谋,招聚亡命,勾引倭奴,造巨舰,联舫购一百二十步,上可驰马。”这样花钱购买士兵的方式,在商人出身的汪直眼中,只是一种买卖关系,是一种“雇佣兵”性质。从汪直的人马结构来看,主要成员和首领都是徽商,日本人占不到三分之一,所扮演的,只是一些冲锋陷阵的喽。

 

但正是汪直这种不干不净的关系,给明王朝抓到了把柄。明王朝含混地将与汪直之间的争斗上升到“民族战争”的层面上。引人注意的是,在这场被称为“民族战争”的对抗中,双方领头的竟是两个徽州人:一方,就是被称为“倭寇”首领的“徽王”歙县人汪直;而另一方,则是时任浙江巡抚兼七省总督、后来位居兵部尚书之位的绩溪人胡宗宪。

 

战争一直如火如荼。一直到嘉靖三十六年(1557),汪直才被胡宗宪以诱降的方式捉住。胡宗宪派人远赴日本汪直的根据地劝降,以皇帝的名义承诺不杀汪直。为了争取明王朝的开市,汪直只带了几个随从来到杭州,准备跟胡宗宪谈判。汪直一到杭州,就被关进了大牢。起初,胡宗宪并不想杀汪直,他只是静观其变,每天,都拿好酒好肉款待汪直。但后来,有人举报胡宗宪,说他勾结同乡汪直阴谋造反。胡宗宪承受不了各方的压力,两年之后,于杭州官港口法场上将汪直处以极刑。

 

汪直与明王朝的战争结束了。现在看来,这场战争最起码可以定性为闭关锁国的封建国家政权与一群要求发展商品经济的民间资本所进行的战争。至于战争过程中一些事情的无可控制,只能当作战争本身的灾难。而汪直与胡宗宪,同为徽州人,他们之间,并无私仇,他们所代表的,是两个集团之间的利益———胡宗宪所代表的,是停滞而无生气的封建官僚体系;而汪直所代表的,则是新生的带有浓厚商品经济意味的商人阶级的利益。他们的行事和为人,都是由他们的政治和时代背景决定的。

 

现在,隔着清澈宁静的练江,从柘林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雄村。怦然心动中,我想的一个问题是,从古到今,徽州地域性格是有很大改变的,而徽州整体地域性格的改变,应该与汪直事件有关———徽州人早期的生命原型,其实并不像后来那样严谨、慎微、实利,它有着粗犷而强悍的品质,不甘寂寞的开拓欲望。这样的性格,在汪直事件之后,在程朱理学的阴翳之下,棱角被慢慢磨平,变成与江水中的卵石一样圆滑。在这样缓慢消解的过程中,肯定会有一些少有人知的秘密角落,有一堆无法追究的耻辱和悔恨,有沉埋隐忍和遗嘱……这样的隐秘,就埋藏在柘林,埋在“王氏祖墓”,埋藏在青山绿水之中。

 

雄村

清康熙五十七年(1718),侨寓扬州的徽州盐商程庭回歙县岑山渡省亲,他是第一次回到渐江江畔自己的老家,这次省亲,给他的印象太深。程庭虽是一个商人,但却写得一手好文章,在他随后所著的《春帆纪程》当中,程庭记下了所看到的新安江两岸的美景:徽俗士夫巨室多处于乡,每一村落,聚族而居,不杂他姓。其间社则有屋,亲则有祠……乡村如星列棋布,凡五里、十里,遥望粉墙矗矗,鸳瓦鳞鳞,棹楔峥嵘,鸱吻耸拔,宛如城郭,殊足观也。

 

岑山渡附近的雄村,就是程庭笔下典型的徽州村庄。在村口,有一座雄伟的大牌坊。村落不大,目前尚不到2000人。但这个小村风景优美异常,它位于两条龙脉交汇的开阔地上,清澈的渐江从它的旁边流过。在江边,有一片茂密的桃林格外引人注目,虽说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日子,但完全可以想象它在春天时的姹紫嫣红。这一块风水宝地在长达上千年的历史中一直人才辈出,确实“所在为雄”。有一位叫做曹元宇的雄村游子曾作了一首《题雄村图》,对故园作了颇为自得的描述:

练江蜿蜒村前绕,上接岑山下义城。

竹为饰山疏更密,云因护阁散还生。

       ……

 

诗中的“竹为饰山”指的就是村中的竹山书院。因为竹山书院是雄村最有名的建筑,也成了雄村的象征。当我们走进竹山书院时,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座相当有名的书院竟如此破败,霉苔荒草,野墙断垣,只有园子里的很多株桂花树在落寞地疯长,阴阴地,带有野气。乡政府的人介绍说,原先竹山书院系协议承包给别人搞旅游开发的,但对方一直没有真正投入,乡政府又不便再介入,所以目前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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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书院(张东俊/摄)

 

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人心事重重。在破败的书院里徜徉,揣摩石碑上斑驳的文字,想象清晨来临,柔和的亮光开始映在古旧的瓦檐上时,书院里便会有琅琅的书声泛起,掺杂在练江的雾霭之中,单纯,清脆,缥缈。那该是怎样的一幅情景呢?

      

书院是一种气象,也是一种气场。竹山书院是一座二进三楹的学舍建筑,正壁悬有蓝底金字板联一副:“竹解心虚,学然后知不足;山由篑进,为则必要其成。”这副对联既解释了竹山书院名称的由来,也寓意着对于治学和处事的态度。“竹解心虚”暗喻这个书院曾经出过清朝时的大人物曹文植,曹文植的字就叫“竹虚”;而“篑”则是盛土的竹器,“山由篑进”,指的是由一点点的泥土堆积而成。这样的比喻,跟荀子《劝学》一样,阐述的都是一种学习的道理,也是一种做人做事的道理。

 

竹山书院的建造同样源于徽商。寓居扬州的两淮八大盐商之一的曹堇饴称富宇内,曾奉命接驾第二次南巡扬州的康熙皇帝,达到了一生荣光的巅峰。曹堇饴读书不多,但却向往晨钟暮鼓的读书生涯,向往着“学而优则仕”。而于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和无奈。在曹堇饴辗转病榻、弥留人间之际,他再三地嘱咐两个儿子曹景廷、曹景宸,“当在雄溪之畔建文昌阁、修书院。”

 

18世纪中叶,乾隆年间一个春天的上午,阳光明媚,由曹景廷、曹景宸兄弟捐资建造的竹山书院终于矗立在雄村村口。这一天可以说是雄村人的节日,八乡四邻的人都来了。尔后,这幢清丽优雅的书院便成了曹姓子弟叩击仕途的演练场。后来,族人曾立下规矩,中举的人可以在院内种植桂花一株,以示嘉勉。故而书院的清旷轩,又有“桂花厅”的别称。从建成到现在,园内已长有数十株桂树,平日里郁郁葱葱,而到初秋之时,满庭桂花,香飘数十里,整个雄村附近都可以嗅到书院的芬芳。嗅香思源,这香气,无形中也成了激发子弟的一种动力。

 

从雄村走出的名宦当首推曹文植、曹振镛父子尚书。曹文植25岁考中传胪(即第四名进士,居状元、榜眼、探花之后)。在内廷为官多年,官至户部尚书。清代,编纂《四库全书》时,乾隆皇帝任命他为总裁之一。他偏房所生的儿子曹振镛,更是直接在竹山书院就读,刚成年就考中进士。关于曹振镛的苦读,雄村至今还流传着一个故事:曹振镛在竹山书院就读时,顽劣异常,不肯用功,其姐十分着急,规劝他:“你不读书,将来如何登堂入室,承继父业?”曹振镛夸下海口:“他日我定为官,且胜吾父。”姐姐激他:“你若为官,我当出家千里之外为尼。”曹振镛从此潜心攻读,后一举中榜,并官至军机大臣,权倾朝野。其姐为不食言,坚持要出家,曹振镛苦劝无效,又怕姐姐在千里之外孤苦伶仃,只得借当地俚语“隔河千里远”之意,在雄溪对岸建了一座慈光庵供其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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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书院(张东俊/摄)

 

现在,与竹山书院隔着河流的对岸的山上,一抹绿树修竹之中,坐落着寂静的慈光庵,当年,曹振镛的姐姐就一直在这座尼姑庵里出家至死。这样的故事又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牺牲?说明为一种价值观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竹山书院庭院深深,廊庑曲折。在徽州的书院里,似乎都有着这样的布局,这样的布局是学海无涯的象征。穿过回廓,就是后院的清旷轩了,这是一个院落,族人曾立下规矩,凡曹氏子弟中举的可以在院内种植桂花一株,以示嘉勉。因为这样的勉励,雄村的子弟自然格外勤勉,仅清朝年间,光进士,就中了23个之多。可以想象的是,当时的书院的院落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金桂银桂,即使是现在,园内还留有数十株桂树,平日里郁郁葱葱,而到初秋之时,满庭桂花,香飘数十里。整个雄村更是笼罩在香馥浓郁的气息之中。那种书院的芬芳无所不在。嗅香思源,这香气,无形中也成了激发子弟的一种动力。

 

值得一提的是雄村竹山书院墙养出来的曹文埴,他是徽州历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曹文埴一直以做事干练、能力强著称。他在清朝服役了数十年,而他的位居高位,也给当时的徽商以及徽州人以极大的便利。或许是久居朝廷厌倦了站班叩头繁文缛节的生活,或许是敏锐地嗅出朝廷对于和珅的警觉,曹文埴选择了在山雨欲来之前独自离开。52岁那年,曹文埴向乾隆提出了告老还乡的申请,理由是老母年岁已高,在徽州家乡没人照料。乾隆很快批准了。曹文埴摘去了顶戴花翎,沿着大运河先到了扬州,然后又打点行李回到徽州雄村。曹文埴回到徽州时,正是初夏季节,雄村就像是一幅展开的美丽山水图:清澈的练江缓缓流过,两岸树阴掩映、倒影婆娑,水面上不时掠过一叶扁舟,载着捕食的鸬鹚,宁静而悠闲;放眼望去,雄村的边上有一片茂密的桃树林,丰姿卓越,虽说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日子,但完全可以想象它在春天时的姹紫嫣红。还是家乡好啊!人说桃李遍天下,拥有竹山书院的雄村不正是这一片桃李之地吗?

 

在雄村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曹文埴开始奔波于徽州各地了。他所做的一件大事仍是跟教育有关——那就是全力复建“古紫阳书院”。可以想象,当时年过花甲的曹文埴在做这样的事时,付出了多少心血:争取官府的支持,征集富贾的捐助,商议书院的设计……在他的主持下,“古紫阳书院”在几年后终于落成。曹文埴亲自题名“古紫阳书院”,并且亲自撰写了两篇关于“古紫阳书院”的文章:《古紫阳书院记》和《古紫阳书院续记》。而当这一切完成之后,曹文埴也似乎觉得自己的人生圆觉圆满了,不久,曹文埴欣然告别人世。

 

曹文埴不愧为一个徽州“精英”啊!他有着读书人的追求,也有着商人的精明。就做官做人来说,他比胡宗宪都要聪明得多,也圆滑得多。他在朝廷做着大官,也做着大事;他的儿子曹振镛也子承父业,继续在朝廷做大官;而他的兄弟在扬州做着大生意。这样一来,曹家父子名誉地位赚钱都不误,还深得皇帝的宠信。当年乾隆皇帝六下江南,有好几次,都是曹文埴出面在扬州承办一些差务。而当曹文埴在朝廷当了几十年命官之后,眼见风云变幻之时,曹文埴“见好就收”,主动提出告老还乡。这样的“世事洞明”,那些毕身专注于“大学”的鸿儒们哪能达到呢?这样的“葵花宝典”,非得是自小有着科举“童子功”,深着中国文化三昧之人才可以练就的。

 

当年曹文埴归隐雄村之后,还曾在雄村建造了一座漂亮的私家园林,题为“非园”。“非园”完全可以跟扬州园林相媲美,有着“欲榜斋”、“得此山房”、“排青榭”、“听雨窗”、“广寒蹬”、“春风领袖亭”、“学圃”、“旷如亭”、“玉照轩”、“证一亭”、“蹑云蹬”、“水香亭”12景。从京都回乡之后,曹文埴特意从扬州带回来一拨戏班,没事就在“非园”里唱戏排练。江南才子袁枚有一次去黄山游玩,从山上下来之后,曹文埴把袁枚请到雄村,在自己的“非园”里接见了他,并让家中的戏班为袁枚演出了新排练的剧目《闹天宫》。袁枚在“非园”里一直住了将近半个月,乐不思蜀。后来袁枚回到南京,也根据“非园”的样子建了一个“随园”,但“随园”终没有“非园”那样巧夺天工,袁枚哪有曹文埴那样的财力呢。只可惜的是,“非园”毁于后来太平天国的兵燹,富庶的曹氏庄园在那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觊觎的目标。抢劫一空之后,都会放出一把火来,大火会掩盖罪恶,而那些巧夺天工的胜景,也随同罪恶一道销声匿迹了。

 

现在,昔日的竹山书院静静地安卧在练江边上,从外部看,风光旖旎,一派安宁;但在内部,已很难呈现出当年的荣光和典雅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巢,霉苔荒草,野墙断垣,只有园子里粗大的桂花树在葳蕤疯长,阴阴地,带有落寞的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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