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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行走新安江(二十三)  

2007-07-25 09:5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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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潭

沿着新安江往下走,一过南源口,就进入著名的“三潭”。三潭,是三个地名瀹潭、漳潭、绵潭的简称,这一带是著名的“三潭枇杷”产区。三潭枇杷自古有名,宋罗愿所撰的《新安志》上就有记载。这一带新安江边的地形,山坡低缓,红白沙土,水雾缭绕,温度、湿度和土质都非常适宜枇杷生长,所产的枇杷果大内厚、香甜爽口、细嫩多汁,闻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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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潭,不仅仅是枇杷有名,景色也很迷人。新安江山水画廓中,最有名的,就数这一带。新安江在这一带更加深邃,两岸的山上,密密地长满枇杷树。倘若到了五月底,枇杷成熟之后,两边数十公里的山上,挂满黄澄澄的枇杷,如星斗闪烁,如玛瑙灼灼。当代诗人流沙河曾经激情四溢地写道:“浔阳琵琶三弹,歙县三潭枇杷;琵琶、枇杷,留连难返,主人忘归客不发。”

 

新安江在三潭一带,水流变得更加缱绻,也变得更加温柔。两岸是密不透风的绿色。沿江两岸,芦苇、蒿草、刺槐和一丛丛灌木交织在一起,它们一直试图用生命的本色来补偿巨大的寂寞;而野花,也不甘寂寞地开放了。旷野里有了牛羊和炊烟的影子,那些白墙黛瓦的房子总是隔江相望,面面相觑。人也好,牛也好,往往在一愣神间,新安江就慢悠悠地滑过了,只剩下满江的惆怅在江面上如烟一样,缕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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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好的感觉是有雨的日子了,要是有雨,一把油纸伞撑起一方诗意的空间,四周都是绸缎一样的雨帘,那么,在氤氲的雾气中蒙恍惚,人在新安江边,真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

 

在这样美丽的风景中,古迹自然退居其后了。“三潭”并不是没有古迹,但凡来这里的人,都是来看美丽的风景,懒得去追旧怀古了。三潭的古迹因此也很少被人提及。值得一提的是三潭一带的古树。车在公路上行驶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在路边或者村落中看到一簇郁郁葱葱的老树,那些老树似乎都在数百年以上,树干虬劲,枝叶茂盛。从品种上说,这些古树有樟树、银杏、槐树、柳树、黄檀等。老树的存在,让人们情不自禁地变得庄重起来,在内心收敛起狂妄。那些老树,绝对是有着神灵意义的,它们不仅仅有阅历,有思想,更有难以诠释的神秘。尤其是漳潭所在地的一棵古樟,堪称“徽树之王”———这棵古樟历世已有数千年了,至今仍生机蓬勃,它树干粗硕,枝叶繁茂,蟠如伞盖,树干高达36米,冠阴盖地达1800多平方米,围长9.5米,需12个小学生手拉手才能合抱;4根主干如4条蛟龙一样在空中腾舞,周围的建筑全都匍匐其下。这样的奇景,曾令前来考察的全国林业专家也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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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三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三潭。当年下新安的徽州人每每在雨季穿行其间时,经常会产生一种幻觉。歙县籍诗人汪洪度写道:渔火半明灭,海月上山背。家乡送别人,已隔青峰外。这样的诗,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当然,有时候,船也会停下来,下新安的那些徽商们,会在这里买上一点枇杷带着。他们把家乡的水果揣到包裹里,一直带到目的地,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们真舍不得吃。三潭的枇杷味道真好啊,哪怕只吃一个,就会满嘴生津。更何况,枇杷里还有家乡的味道,当嘴唇沾上这样的滋味,家乡的人与景就会扑面而来,甚至时空也会扑朔迷离———烟雨迷蒙中,有莺飞鱼跃;云卷云舒中,看满江美景。恍兮惚兮,梦里不知身是客。

 

深渡

初春的日子里,深渡码头并没有我想象得那样热闹。中午的码头像是也在午休似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游轮进出。码头的尽头,可以清楚地看到江水的流向,新安江是从右手方流过来的,而昌源河则在左手方向,它们就在深渡合而为一,然后,静静地,流向千岛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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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天热之后游轮众多,但现在的深渡,显然已无法跟数百年前的深渡相比。当年的深渡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一艘艘商船扬起风帆,一方方浮排架起长橹,如影随行,顺着新安江排挞而下。

 

《四库全书》编纂、戴震弟子、歙县人凌廷堪曾有诗,以《深渡》为题,叙述当年下新安的情景:客子溪头晚放船,缓摇双桨下长川,一湾流水清见底,两岸乱峰高刺天。饷妇携筐迥旧袖,村翁塞社敛青钱。香醪莫惜频沽满,今夜蓬窗趁醉眠。

实际上当年的深渡远没有诗中描述的浪漫,除了游山玩水的文人骚客之外,凡是徽州人下新安,都视深渡为“鬼门关”。当年徽州人离开深渡,最忌讳带两样东西,一是茴香,茴香即“回乡”的谐音,在外不能出人头地,哪有颜面回故里。另外一件东西,就是萝卜了,萝卜又是“落泊”的谐音,飘零在外,落泊无为,无异于自掘坟墓。作为新安江在徽州的最后一个渡口,对于下新安的断肠人来说,深渡显然具有特别的意义———一旦富裕,深渡便是荣归故里的凯旋门;而对于落泊异乡,甚至客死他乡的新安人来说,深渡,便是一面永远飘摇的招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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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就这样告别深渡这个最后的关口走向了江浙。然后,他们就像滚雪球一样,在外面滚起一个世界。在灯红酒绿的扬州城,在月白风清的淮安关厢,侨居异乡的徽商们对于权贵飞觞传茗、暗送秋波;在莺声浪语的秦淮河,在轻歌曼舞的上海滩,徽商们在青楼里一掷千金。滨海泻卤的两淮盐场,不绝如缕的大运河边,徽商们督课煎丁,催征船户;巍峨的秦岭古道,偏僻西南边陲,徽商们到处奔波,风餐露宿;而在大江南北,在长城内外,他们囤积居奇、锱铢必较……

 

徽商,就是在那样的时代里,演绎着丰富多彩的情景剧。如果没有徽商,很难想象会有徽州文化的繁荣———是徽商,把纯粹是乡土菜肴的徽州菜肴光大到大江南北,并让徽菜成为“八大菜系”之一;是徽商,把江南水乡的秀丽与山区人文情态相结合,创造了韵味独特的徽派建筑;是徽商,把生活的考究和审美爱好综合在一起,形成了蜚声海外的三雕艺术;是徽商,把山村小戏与昆腔发扬光大,创立了魅力无穷的徽剧,而后又包装戏班进京,促进了京剧的诞生;同样,是徽商,促进了新安理学、新安医学以及新安画派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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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徽商,就不会有徽州的一切。同样,没有新安江,哪里会有名噪天下的徽商呢?波光桨声中,船只已悠然远去,连那送别的目光和想象,一并融入了如梦的烟雨之中……从深渡再往下走,就是百里外的街口,街口过去,就是浙江地域了,是淳安县,是严子陵钓鱼台;是桐庐,是梓关和富阳……然后,就是杭州,就是苏州、扬州和上海……水就是绳索,而村落,就是绳索上的结。生生死死,命运未卜……这辛酸的六百里地啊,让徽州人走了千百年。

 

千岛湖

新安江在千岛湖这里慢慢变得温柔了。当然,这是现在的景致,当千岛湖还不是千岛湖的时候,这一带,江水一直如少女一样难以捉摸。而现在,当千岛湖因为新安江水库形成之后,新安江已由一个少女慢慢变成了母亲,河流在这里慢慢消失,它先是变得幽深,变得沉静,然后,它变得更加宽阔。这一路的经历,慢慢地,都化成为一种哲学和宗教汇聚在它生命的意识之中。这时候的新安江看起来如母亲一样沉静,也如老者一样智慧。透过时间,我们能感受到生命的苍古和强健,仿佛新安江不是在徽州的土地上旅行,而是徽州在新安江的浩浩荡荡中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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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河流相比,湖泊更具母性。虽然千岛湖只是一个人工水库,但所有湖泊所拥有的它都应有俱有。它同样具有湖泊那种沉静、博大和宽容。从街口以下,江水自然而然地变成湖泊了,一点波动都没有,就像“一”融化在无穷大之中,像一束光融化在空气里。而此时,广渺的水面宁静而幽远,水鸟低翔箭一样划过。这样的景色,有点像老杜的诗,沉雄且流丽,一点火气都没有,但在骨子里,却有着百分百的历练和成熟。它的魅力就在于这种看似苍古的风尘气息。也的确是这样,这一带的水,这一带的山,是什么没有看到过啊,它们目睹了昨天的历史,也看到了今天的历史。历史冥然老去,而它们却依然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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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达千岛湖了。春天里燕子已从南方回归了。它们开始变得无所不在,它们就是新安江美丽的细节之一。在汪洋中体型庞大的苍鹭站在那些水中树的丛林下,每一只都是忧郁而孤独的。细长的鹤也在树下栖居,远远看去,就像赤裸无叶的白玉兰。比较活泼的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水鸟,宝石一般的颜色,会突然打破一片沉寂,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和尖嘴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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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安江的尽头,千岛湖展开了自己的身姿,常青的风景线铺开了原野般的美丽,那里,是一条河的尽头,也是另一条河的开始。

 

(图片:张东俊、潘成/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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