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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焰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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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影抄》选登:不是谁都可以写史诗的  

2008-10-28 11:20:00|  分类: 电影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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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托鲁奇长达5个小时的电影《1900》终于有了碟版,而且这个碟版修正得还非常漂亮,画面清晰,声音富有质感。一个朋友在花了整整两个晚上看完之后,问我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感受。我想了想,说:“你等一等吧,让我理清一下他的思路,然后,再想怎样回答吧。”

 

对贝托鲁奇,我的确是要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我希望在一种最沉静的状态下,去摸索一条通向他的幽秘小径。看贝托鲁奇的电影,我总能感觉到一种晃动,那不是画面的晃动,而是思想的沉浮。这样的晃动说得好听是“摇摆不定”,说得难听简直是“混乱不堪”。在我看来,贝托鲁奇似乎一直缺乏一种坚定而清晰的思想,这使得他的电影一直像是朝着天空射击——子弹不知去向,弹壳优雅落地。贝托鲁奇的一些电影,比如《巴黎最后的探戈》,比如《偷香》、《戏梦巴黎》等,在很大程度都是错综而杂乱,难以把握。在这一点上,我甚至觉得贝托鲁奇比不上他的同仁帕索里尼:帕索里尼是表面的混乱,但在骨子里,却有着坚定和清晰,甚至透明;而贝托鲁奇呢,这个意大利共产党员,在他的电影中,明显地有着一种无法控制的散乱,有一种因为没有主心骨而导致的模糊——这样的状态,使得电影矫情而随意,像雾中风景一样散发着迷乱和情欲。

 

电影如人。实际上不仅仅是贝托鲁奇,在我看来,很多意大利电影都是这样。除了贝托鲁奇,除了帕索里尼,还有费里尼,还有安东尼奥尼……甚至还有着那个一直拍三级片的丁度·巴拉斯,从他们的身上,我同样体味到一种错综——率性、随意、黑色幽默;还有,一种浅浅的歇斯底里。这种歇斯底里,是一种民族性情吧。或许在贝托鲁奇眼中,历史本身一直具有某种喜剧性质,残酷,暴力,野性,无法控制,就像是《末代皇帝》最后出现的那只蝈蝈一样。

 

回过来继续说《1900》——这样的电影,似乎从一开始就具有某种程度的史诗性———1900年意大利大作曲家威尔第死去的那一天,农场主的孙子阿尔弗雷德与佃户的孙子奥尔莫同时出生——开头便有宿命的光晕。背景和身世的截然不同,决定了这两个人在一生中的比拼和角力,也决定了他们的一世情缘。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奥尔莫最终成为一名共产主义战士,阿尔弗雷德则顺理成章当上地主。1945年二次大战结束后,墨索里尼被游击队枪决,艾米里农庄迎来革命,奥尔莫带着佃户在小广场上竖起一面巨大的红旗,并对阿尔弗雷德进行公审——但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黑色幽默情景剧。影片结尾,奥尔莫和阿尔弗雷德都老了,他们的腰虾佝着,发须花白,但他们仍像小时候一样打闹,白发苍苍的阿尔弗雷德看着远方驶来的火车,躺在了铁轨上……

 

拍这部电影时,贝托鲁奇的《巴黎最后的探戈》在商业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雄心勃勃中,他当然想拍一部比《巴黎最后的探戈》更具内涵跨度的史诗。《1900》的时间跨度,至少是80年。想想这80年吧,这一段时间,也许称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丰富、思想跨越也最大的时期。各种思潮粉墨登场,人类进入了复杂而缤纷的时代。从这部电影选用演员的情况看,也可以证明贝托鲁奇的雄心:两个男主人公,扮演者一个是美国好莱坞大演员德尼罗,另外一个则是法国最有名的男演员德尔帕约。1976年的德尼罗与德尔帕约都很年轻。特别是德尼罗,看起来秀气儒雅,俊朗飘逸;哪像后来,一下子长得天翻地覆,似乎跟之前的自己一刀两断,不仅如此,德尼罗与德尔帕约也算是为贝托鲁奇献身了,他们甚至为此牺牲自己的“色相”——在电影中,竟然有着德尼罗与德尔帕约的露点镜头——在我看来,这样的镜头一点也没有必要,那样生硬的裸露显然是贝托鲁奇思想“晃动”的一个表现。贝托鲁奇就是一个骑着野马胡乱奔腾的家伙。

 

正是因为缺少缰绳的原因吧,在这部长达5个多小时的电影中,除了看到电影呈现的金黄色很是气势恢宏外,在大多时候,我们只能感到电影的松软和拖沓,看到贝托鲁奇的一厢情愿一意孤行。他信马由缰地驰骋在原野上,全然不顾身边的景致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看着贝托鲁奇气宇轩昂地渐行渐远,我总是在想,这个家伙究竟意在何处呢?我真的搞不清,贝托鲁奇想要表现什么。

 

那一天几个写作的朋友在一起议论贾平凹和陈忠实,说到他们在西部彼此间的不以为然。我当时说,相比较而言,还是老贾更有成就一点。不说作品的内容,贾平凹应该说是对汉语有着很大贡献的人。而陈忠实呢,即使《白鹿原》再了不起,但总不能说是一部史诗吧?史诗,岂是当代人想做就做的,最起码,得承载,得包容,并且,还得让下一代人承认吧。

 

我说的是实话。史诗,就像是珠穆朗玛,它应该有着一种山巅之上的凛凛之风,清冽,包容,智慧,无欲则刚;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种悲怆,就像《圣经》或者《荷马史诗》;还有,就是托尔斯泰、贝多芬。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世界上很多自说自话的历史,在我看来,世界上众多的民族史当中,只有《圣经》,才对自己的民族保持着一种悲怆的态度,它悲悯地凝视自己所走过的路。而更多的民族史,都像是沙文主义的炫耀和展示。在这样的自我膨胀中,是很难找到正确方向的。

 

《1900》同样也是这样。对于《1900》,我想说的是,这不失为一部大气的、具有非凡张力的电影,但它,还是成不了一部史诗。虽然上个世纪是一个史诗的年代,充斥着忘却、铭记、背叛、友谊、疏离、狠毒、残忍、放弃与轮回,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回首的最佳方式。这个变数太多的年代太让人心浮气躁,我们总是色厉内荏,有心无力或者有气无力。

《蝶影抄——赵焰电影随笔》(上海远东出版社2008年9月版,定价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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