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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焰的博客

 
 
 

日志

 
 

他触摸历史冰层下的地壳  

2009-04-17 11:23:00|  分类: 访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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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孤身一人,去触摸深埋在冰层下的地壳。当我终于完成这本书时,我就像从一口千年深潭中爬上岸,浑身透湿,瑟瑟颤抖。这样的写作经历真苦!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的荒凉之心呢?仿佛是戈壁大漠,寸草不生——当一个人承受着历史与文化的重压,同时面临世界末日的绝望时,那一种人性深处的枯寒,就那样变成一口幽深的井。——赵焰

 

他触摸历史冰层下的地壳

                                                 

本报记者林伟光

   

李鸿章、曾国藩是晚清,乃至中国近代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也是敏感人物。人们总想通过自己的思考,在笔下去复原这真实的历史人物,但似乎总很难有十分令人满意的效果,似乎总是见仁见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商报社副总编辑赵焰先生,接二连三地写出了《晚清有个李鸿章》、《晚清有个曾国藩》,一时风靡读书界。其中究竟有什么魅力?近日,记者通过网络采访了他,希望能够有所解秘。

 

正因为有争议才想写

  

记:听说你的《晚清有个李鸿章》,成了畅销书后,你又一鼓作气完成了又一部反映晚清历史人物的力作《晚清有个曾国藩》。曾李,尤其李鸿章,都是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对于你无疑充满了挑战。你是如何想到去写他们,不怕不小心会触碰到了“地雷”吗?  

  赵:我个人是不愿意沿着既定的轨迹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写作的,我喜欢切入一些敏感的人物或者话题,来思考及写作,至于为什么选择李鸿章、曾国藩,不排除对他们的异常感兴趣,我从他们身上发现很多与人类共通的东西。我曾经写过一个西方传教士,他来到中国后的故事,一篇长篇小说,但一直没写完,丢在那儿了。在我看来,传教士这样的人是很有代表性的,他是处于上帝和普通人之间的一个人。我指的是精神范畴的东西。因为处于这样的一个位置,他的生活,他的精神,肯定有与普通人不一样的东西。我感兴趣的是这个。我一直对于人类的道路有兴趣,我想写的,是那种可以代表着人类道路的题材;或者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某些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我想,李鸿章、曾国藩所具有的代表性,在中国五千年的发展史中,应该说,是非常丰富的。

  对于写作李鸿章,实在是一种机缘。我在合肥生活很多年了,一开始,在合肥步行街上的那个李鸿章纪念馆我都懒得去,对于李鸿章这个人,可以说,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对于他有兴趣呢?一个被称为卖国贼的人。但后来陆续接触到一些资料,无意之间看了一些书,我才发现,李鸿章这个人了不得。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集大成者,在他身上,不仅仅集中体现了五千年中国文化的很多东西,同时,也体现了人性的复杂性。而且他身居高位,在他的行为和内心中,又集中体现了中国专制文化的很多东西,那种文化,那种心理状态,那种身处这样的专制中的自得和身不由己……这些,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不仅如此,由于李鸿章所处的是东西方文化第一次正面撞击的时代,一种文明在另外一种文明的撞击下,居然摧枯拉朽一般地坍塌……这样的林林总总,都是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而且,李鸿章一直到现在,还对他没有一下确切的定论。在我看来,李鸿章可以说历史上最具有深远性和博大性的一个人物。可以说,李鸿章是一个巨大的谜,李鸿章现象也是一个巨大的谜。这样的谜本身,就是极具诱惑力的。    

  

记:李鸿章,历史上曾定位其为“卖国贼”,现在许多学者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开始对这进行梳理,力图还愿一个历史上真实的李鸿章,你是否有意思要为李鸿章正名?

  

赵:正名不正名,说实话,我倒没有想过,我只是想将一个真实的李鸿章、展示在人们面前,包括他的内心世界。我只是还其本来,因为本来的李鸿章就是这样的。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好。对于我来说,写作李鸿章的过程,实际上也是我认识和发现的过程。可以说,李鸿章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但从现在来看,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已经消退,我们可以从历史记载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了一个真实的李鸿章。因为时间的关系,现在的李鸿章在我们的面前,已是一个普通人,一百多年前的权力烟雾已经散去,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有着苦恼、弱点的普通人。同样,以这种历史的眼光来看待现实,我们同样也透过很多光环和迷雾来看出事件的本质。所以说,读历史可以明白现实,现实就是历史的重复。真的可以说是这样,对待现实,我们有时候要有历史的眼光去看待,有了这种历史的眼光,我们就会让现实凸现,就会除去很多迷障,我们的目光就会变得清澈起来。

  

记: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历史事件或者人物都对当代社会有重要的借鉴意义,您在写这两本书的时候,是否有这方面的寓意在内?

  

赵:我记不清是谁说的了,当历史不能昭示未来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人们注定生活在悲惨之中。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这方面做点工作吧。正本清源。我在《晚清有个李鸿章》的后记中的第一句就引用了西方哲人奥古斯汀所说的一句话:是我们的本身出了问题。我觉得我们在如何看待李鸿章的问题上,就是我们本身出了问题。大家都知道盲人摸象的原因,为什么说象像这个又像那个,那是因为,是那些摸象者自身出了问题,因为他们是瞎子!但这些瞎子自己不觉得自己瞎,还以为自己的触觉是认识世界的最好的手段呢!其实,在看待很多问题上,我们极容易犯“盲人摸象”的毛病,我们一不留神就变成了一个瞎子,然后,我们犯与瞎子一样的毛病。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毛病,我想,还是一个正确认识自己的问题。

                

我变成一口幽深的井

  记:曾国藩与李鸿章几乎属于同时代的人,但曾其实不同于李,因为他的先于李而死,似乎这个人就更以一种完人的形象出现。你是如何对他感兴趣,又是如何去看待他身上的这种典范性的意义?

  赵: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蛰居在敬亭山下的宣州小城。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研读曾国藩。我读《曾国藩家书》、《曾国藩传》,也读他的文章以及据说是他所撰的《冰鉴》一书。系统地读一个人,就好像去一个人家拜访,先是熟悉这个人的生活环境,去看看人家的庭院,然后进入厅堂,参观寝室、书房,乃至浴室和厕所;继而与这个人谈心,了解他的经历、习惯和生活。读曾国藩的文章,明显能感觉到一个人内心的深厚度与宽广度,也感觉到一个人巨大的忧郁和悲凉。在我的感觉中,曾国藩是一个具有时间和空间双重意义的人,这个人熟读古书,对中华文明的足迹和精髓异常熟稔,而他本人,绝对堪称中华文化的集大成者,甚至可以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最后一座高峰。在这个人身上,可以看到自孟子以来所提倡的儒家人格的最高标准,那是一种真正的“内圣外王”,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典范。

  读曾国藩的同时,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是疯狂地迷上了西方古典音乐。在我看来,音乐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能够记述和表达世界当中那种细致入微的东西,表达人内心情感的本质。比如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整个交响乐,就像一个人起伏的内心波澜:这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转换,由风起云涌直至云破日出,终归平静与喜悦。贝多芬体验了这种情感的过程和本质,他的内心完全洞开,一种欢乐在九死一生之后终于诞生,那是一种悲欣交织的欢乐。这种欢乐,是一种最高层次的欢乐,是人类的上帝,也是人类头顶上最亮的星星。

  

记:曾国藩与贝多芬?好奇怪,在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共通之处?

 赵:其实不奇怪。在我看来,曾国藩同样是一个有着巨大内心波澜的人,在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同样有着关于心的萌芽、成长、痛苦、觉悟,以及最终走向衰竭的故事。只不过与贝多芬相比,曾国藩更中国化,他内心中的一切都属于中国文化这一片汪洋大海。在这片汪洋大海中,曾国藩如一只舢板一样,在暴风骤雨中努力不使自己沉没。在这样的过程中,他既欣喜、失望、悲怆、激越,又诚信、狡猾、阴险、平静,人类所有的情感,以及中国文化所探索出的几乎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他的身上体现得如此艰辛、如此错综复杂,也体现得如此完整。

  由曾国藩和贝多芬,我还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列夫·托尔斯泰。马克西姆·高尔基在评价列夫·托尔斯泰时,将他称为一个人类的人。这一句话极富有深意。托尔斯泰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一样,都是用龟裂的泥土塑成,同样带有世俗的不足。托尔斯泰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发现了这些不足,也能深刻地了解这些不足,并且,更痛苦地忍受它们。在我看来,在人格的发展过程中,曾国藩与贝多芬以及托尔斯泰一样,都具有相同的意义——他们同样是靠自己一层层的蜕变,化蛹为蝶最终成为“超人”的。这种蜕变,尽管表面平静而安详,但在内部,却有着巨大的轰鸣声,并且交杂着困苦、热情、悲愤与反抗,直至大觉悟后的心若止水。贝多芬是音乐家,他可以倾听自己内心的山呼海啸,用五线谱将这个过程表现出来;托尔斯泰是作家,也可以借助于文字来表现疑问和质询,表达悲悯和艰辛——而曾国藩呢,他的内心中同样也有着巨大的嬗变,只不过,他一直无法借助音乐或者文学来表现,始终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和困惑,也压抑着自己的欢乐和悲伤。在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而我们,只能借助曾国藩留下的雪泥鸿爪,来揣测和感觉这种变化。当然,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种内心的贴近是最重要的,只有内心的贴近,才是真正理解一个人的不二法门。

  

记:在写作曾国藩过程,你自己说过内心世界如北极一样寒冷,仿佛去触摸深埋在冰层下的地壳。

  赵:要研究一个人所具有的历史、文化以及人类本质的意义,在很大程度上,与心灵的真切体验有关。那种从内部深入的办法,相对于外部进入,可能是最本质的。这种体验绝不是单单躲在书斋里靠“皓首穷经”就可以做到的。直接而又深入的生命体验,又能超拔于狭隘的、片面的、个人经验之上,再辅之以科学的参考系,才是一种正确的方法。对于我来说,这个人像一座布满森林的高山,不仅让人高山仰止,更有着属于自己的迷宫。但我一直坚持着,坚持着以一种文化和内心紧逼的方式去接近他——我就像一条蛇一样,去吃掉他留存于这个世界的文书、奏折、日记、著作,然后,摇身一变,以最大的可能,全力变成他本人的模样。这样,一个人的内心就可以嬗变为另一个人的内心,跳动着他的脉搏,呼吸着他的气息,体验他的生活,体味他窒息、临终、遭受最后的病痛,直至如何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是一段阴晦无比的日子,因为过度地体验到这个人的苍凉,我的内心世界也不由自主如北极一样寒冷。这样的方式,仿佛让我经历了一次严冬的游历。当我终于完成这本书时,我就像从一口千年深潭中爬上岸,浑身透湿,瑟瑟颤抖。这样的写作经历真苦!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的荒凉之心呢?仿佛是戈壁大漠,寸草不生——当一个人承受着历史与文化的重压,同时面临世界末日的绝望时,那一种人性深处的枯寒,就那样变成一口幽深的井。

                                

喜欢与文学若即若离

   记:你供职媒体,作为新闻人,与文学似乎并不搭界,可是在新闻和文学上,你却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绩。新闻和文学你是如何安排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说,你是如何协调好两者的关系?

   赵:我一直不算是文学圈里的人,我只是对文字一直抱有很大的梦想,也喜欢文字这种创造、深入,并且不墨守成规的方式。可以说,在文学中,我找到了一种最佳的生活方式。从总体上说,我喜欢的就是目前这种与文学若即若离的关系。可以说,从组织上太接近了,反而会远离文字,因为有各种各样的事务和派别。我知道,所谓的文学圈子,反而离文学很远,离社会很近。我觉得我当下的状态最好,离文学圈很远,离文学却很近,因为这时候我跟文学是一种单纯的关系。打一个比喻来说,现在的我,与文学,是一种“梦中情人”的关系,我爱着她,她爱着我,就足够了。既然爱着,就不一定非得结婚不可,一结婚,反而是社会的了,就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我这样的方式单纯,我一直说,我是为自己的内心而写作,不是为了功利,也不是为了荣誉,这样的状态,比较符合我的初衷。

   另外,处在这样的状态,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旁观者清。它能使我更清晰地看到文学在这个社会所处的位置,对于这个社会绝大多数人来说,文学只是人们平衡自己的一种手段。是一种途径,而不是一种目的。

   

记:你的两栖必然使你可能要付出更多,或者在时间的安排上,你可能更倾向于新闻工作吧?

   赵:当然,从时间上来说,一个新闻人,肯定是有着大量琐屑的事务性工作,这也没办法,身在这个行业,你必须将你的工作做好。不仅仅对于读者,而且,现在的报纸还有着市场的压力。所以,对于我来说,写作实际上是业余时间整理自己、盘整自己的一个方式。庆幸的是我所在的报纸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这也为我的写作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业余时间里,我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就是看看书、看看碟,写写东西。有时候跟朋友们喝喝酒。可以说,我是在别人打牌、打麻将的时间里,进行写作。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这样的状态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而且,从个人来说,我也不想进入纯粹的文学圈,一个圈子就像一个胡同,完全地进去了,有时候反而有一种弊端。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这种票友的感觉,喜欢这种“玩的就是心跳”的状态。人生只是一个过程,你安安静静地快快乐乐地把它走完了就是。谁也不能活两辈子。

原载《汕头日报》2009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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