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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焰的博客

 
 
 

日志

 
 

为未知的憬悟所苦  

2006-03-28 09:00:00|  分类: 相关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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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阅读过的人,心,怕都是要扑扑往那叫徽州的地方飞去的。这就是文字杀人的魅力。积攒下所有心力,复轻轻砍下,仿佛不着力。是玉斧,闪着光晕的,柔和,静美。

我在窗口站了一阵,对自己无能为力。刚刚过去一场冷雨,立冬之后的第二场雨。城市被夜雾笼罩,路灯枯黄,树叶静止。在MSN上与好友聊了几句,我问她能否理解我读完一本书后要崩溃的痛苦。是被那些未知的憬悟逼着的,自床上爬起,焦灼难言。她说:你都崩了好几次了,不是还没有溃掉嘛。接着,她说了一句正经的:有些文字是毒品里的极品,必须到40岁以后才能去碰它。她这话相当经典。可不可以理解成:从此不读书了,蒙头瞎写,以免被吓着,从此一蹶不振,断了文脉?许多述而不作的人,大抵如此,他们领略到一种高度,于是选择失声,以另一种境界通往自由之路。我若有这一天,心平气和放下写作,也就解脱了。

读者如我,好比六猴,偶尔自师姐岳灵珊那里偷看几招浮光,遇到良辰吉日之时,最多被心情尚可的岳不群指点一二,于是心存莫大感激。这也相当看了胡某人的书,舍不得立即看完,留着,一点点体尝语言之美。再后来,就是阿城,也是一点点地看,看到会心处,不禁在心里骂一句:丫可聪明。这样的夜读生活,是奔了小康的吧,小富即安,小美即福。哪知六猴某一天,不经意闯至思过崖,一脚踏空,滚到了一个洞里,看见了先辈风清扬,如此这么,自己曾经习过的所有武功,都不及风前辈小指轻轻一拂,于是痛苦地崩溃,大脑一片空白状态。

我现在正处于饥饿而眩晕的状态,偶尔,抓几粒红皮花生放嘴里。夜,很深了,万物如花,渐渐归拢如睡。我睁大了一双眼睛,为那些自己从未思考过,从未抵达过的“道佛”所苦。书上说,看透一切的人,始终笑眯眯。这个好理解,因为有了悲悯宽厚之心,他于高处俯瞰一切,万物在他眼里,都是亲,所以笑眯眯。这本书的主人赵焰就老是笑眯眯的。有大智慧的人,均如此吧。

这本书的前半部分,好比一泓溪流,尽管时不时凸现了波折与气象,以读者的一点功力,尚可抵达,或者稍微顿一顿,把文字背后的气息理一理,也算可以理解得透的,或者拿一支笔把好句子作个记号。在作记号的过程里,就又在脑子里过一遍,变得踏实,随时,安分,守己。所谓守己,就是不为外物所动,暂且还算能把自己给稳住。但,最后,当读至《敬亭论道———关于佛学、人生与情感》时,彻底崩掉了,痛苦不堪,简直到了太虚缭乱之境,何止是隔,简直闻所未闻。

我一直都是吓大的吧。太不自由了。读书,原本是与天地对话,可是,话没对成,自己先崩掉了,多么得不偿失。我对好友言,以后不看书了,索性蒙头瞎写。这样的读书,是要死人的。

我想,即便等到40岁来临,也决不再去碰一下道与佛,宁愿去读《本草纲目》,或者看看中医之理啥的。好比挑水,一个人的体质,决定了他只能挑起一壶,可是,若是偏要逞强逞勇挑上一桶,最后导致的结果,不是骨折,就是终身内伤。读书,有时,弄不好,就搞成了精神内伤,从此萎掉,再也发不出新叶,开不出鲜花———所谓为书所害,死无葬身之地。

抄一段轻快敏慧灵性四溅的句子,也是阿城所言的奇险之句吧:“花的精神是高于人类精神的,在更多的时候,人类跟这些处于自在状态的花相比,不过是一些自作聪明的野兽,或者如作茧自缚的昆虫。”读这样的句子,你仿佛什么也不要说,便明白了许多。仿若所有的花都聚拢了来,所有的手都握在了一起。自然之物永远高于人的思想,而思想根本就是一种累赘与附属,花才是自在的,人不如花。我们的老祖宗曲曲折折讲了多少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关系,怕就是同一个道理。人,可不可以做成一朵自在的花?可以吗?得又花来说了算。人,是由不得自己的,人可以去触摸花,但,永远不能代替花思想,这是局限,也是宿命。

 

这文字背后的人,拥有着怎样一份定力与慧黠?时间之河里慢慢淘洗得来的吧。那种自省的能力无处不在,所有思考的路径,直抵一种本质,横贯一切。

还有徽州系列,那种纹理与质感,似一株楠木不小心长于深山而忘却了时间,一切皆静止下来。四季的轮换,风的转向,燕子的呢喃,水一样掠过,他自岿然不动,深深扎根于一种叫作文化底蕴的土里。

但凡阅读过的人,心,怕都是要扑扑往那叫徽州的地方飞去的。这就是文字杀人的魅力。积攒下所有心力,复轻轻砍下,仿佛不着力。是玉斧,闪着光晕的,柔和,静美。(钱红丽)

 

《荧火闪烁》赵焰著 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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